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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2000年中国网络经济关键词汇(上)

2000-08-30 00:00胡延平/( )


——寻找2000年下半年中国网络经济发展脉络与变化趋势

【作者】胡延平

  不必举目四望,每天挂在嘴边的那些词汇,就是产业发展最为重大的主题;也不用费力搜寻,每天困扰从业者的那些问题、焦点、难点,就是未来产业进化最大的悬念。所以,寻找中国网络经济的变化趋势,梳理潮涨潮落之间的发展脉络,就从我们每天耳熟能详的一些“关键词汇”开始。为此,本文着力解析了30个变化趋势——30个关键词汇。这一篇一共刊出18个,随后还将进行对12个关键产业词汇进行解读。这些努力都只是为了抛砖引玉。解读网路关键词汇,让我们一起来寻找2000年下半年的中国网络经济的发展脉络与变化趋势。

  ■震荡:网络经济“地震”烈度,中国将会大于美国

  六大原因:以互联网为核心的整个网络经济、网络产业发育程度依然相当幼稚,抵抗力弱;企业对网路商业的认识与操作过多流于表面,泡沫比例更高;管理等方面的产业生态环境相对恶劣,网络企业发展处处受限;资本市场发育迟缓,本地风险资本恶性投机色彩极浓而接力能力极差;国民经济基本面状况相对不佳,目前仍然处于谷底,“底部”支撑能力较弱;市场化程度很高的产业在市场化程度较低、市场理性与产业理性比较欠缺的经济环境中运行,经济周期的波幅要远大于在成熟的市场中运行时所产生的波动幅度。2000年下半年,赶潮者第一次开始感知残酷。

  ■阵痛:全行业调整不可避免,但结局不至于耸人听闻

  两种意义上的新网络概念股将支撑网络经济于不倒。一是今年以来在中国人人挂在嘴边而在美国从1998年就已经浮现的与传统产业结合的网络股。二是网络经济在扩张过程中涌现出来的新技术与新产业增长点将继续吸纳大量资本,比如ASP,比如无线、宽带等,都称得上是“大好题材”。截至7月虽然未见有大范围行业震荡,然而随后肯定将会有一批企业倒闭,但是耸人听闻的自称将会有50%、60%、70%、80%甚至90%企业倒闭的倒闭论不可能应验。兼并、结盟等产业内部的横向、纵向整合能够消化吸收一批,新涌现的网络公司将继续掀动大潮向前推进。本轮网络经济的低潮不是所有从业者的低潮。

  ■扩张:企业处境更加艰难,但网络经济不会大幅缩水

  目前的网络企业、产业规模与5年之后的网络经济相比,只是最初的燎原星火。一批网络公司的倒闭不等于网络经济的倒闭。互联网在中国乃至全球范围内依然处于“抬头”阶段,发展曲线正在加速上行,企业、个人用户都在以每年至少50%以上的速度扩张(今年年底网民实际数量将突破1200万人),技术、市场都渐趋成熟。国内业界也好,舆论也好,一向以见风(看美国方面的风向)使舵著称,但是美国方面的危机其实并没有想像中那样剧烈。纳斯达克不是网络经济惟一的风向标。比之拓荒期的一无所有,目前的艰难不算艰难。经历了第一次周期性调整之后,互联网在中国将重拾信心,再次上路。

  ■转折:.com时代彻底宣告终结,网络经济正式上路   .com概念只是网络经济的一个组成部分,.com作为企业在互联网上的商务平台,也仅仅只是业务链条上的一个环节而已。所不同的是,网上商务平台对从事不同商业的企业而言重要程度、依赖程度也不太一样。所以舆论习惯于以狭义的.com来表述网络经济的不合理状况已经宣告终结,而.com时代的终结,并不是.com的终结,也不意味着.com公司的终结,只是纯粹.com商业道路的结束而已。目前舆论众口一词的“只有盈利的互联网企业才能合乎市场要求”的说法其实比较笼而统之。各个企业根据自身商业模式需要合理运用互联网,合理安排“网络”在“经济”中的比例才是关键。

  ■归位:网络概念逐渐清晰,网络军团开始兵分三路   .com时代只是网络时代的前声以及网络经济的幼稚阶段,就像窄带互联网还不是成熟的、可以大规模商业化的互联网一样。网络经济不等于.com经济,网络经济也不是虚拟经济,为了向这些简单的结论与事实的回归,整个产业付出了几年时间和无数心血。网络概念如今越来越清晰,网络军团正在兵分三路,一路退回IT“为互联网做”,提供研发、硬件、软件,一路在IT与其他各个新老产业之间形成市场潜力无比巨大的中间产业带,“做互联网”,为其他产业提供各种互联网应用服务、解决方案;一路则进入各个传统产业以及在新诞生的行业里“用互联网做”自己的业务。

  ■回归:IT流派重操旧业,中间产业带未来价值无限

  互联网的崛起是IT企业进军传统产业的大好机会,但是这种进入可能还不是金山那样自己直接跳进去做什么。IT仍然是提供者。网络革命风暴的发源地是IT,推动网络变革的动力引擎是IT,为网络经济提供建筑基石的是IT,但是网络经济不是IT,网络时代也不是大IT时代。由PC向网络、由局域网向互联网的转变既是传统商业的一次质变,也是IT企业的惊险一跃。有人认为今天的互联网,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由数据通讯、网络系统、应用环境和增值服务组成的综合体。但是仔细分析,这种说法实际上仍然带有强烈的IT色彩。但是这也正好反映了互联网之于IT业的价值所在。IT企业的优势在于“为互联网做”和“做互联网”,而最大的价值增长点在于“做互联网”——未来广阔无比的中间产业带,而这恰恰是目前诸多IT商家向“服务”转型的原因。中间产业带是一个新的提法,它介乎IT与其他产业之间,可以算到信息产业中去,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又具有其独立性。广义的ISP(Internet Service Provider“互联网服务提供商”),包括IAP、ASP、IEP、EC-SP等就属于中间产业带。中间产业带的崛起,实际上反映了网络经济快速崛起的扩张需求,也反映了传统IT概念的回归以及所谓互联网产业向互联网热潮提供者的回归(服务为本、提供为本),网络经济的主战场第一次让给了真正的主力——整个经济,互联网走出IT的过程正式完成。

  ■蜕变:走过分水岭,网络已开始真正质变成为经济

  2000年既是兑现之年、管制之年,也是无线之年、宽带之年,但更是兼并之年、结盟之年、融合之年,因而是蜕变之年。整个互联网都在蜕变。网络真正开始成为经济,网络与现实、网络经济与传统经济之间的关系第一次变得如此紧密。网络经济终于蜕变成为虚拟与现实结合、传统与现代、技术与商业结合的经济。对于已经初成大系的.com团队而言,归位的过程也是蜕变的过程。因此,2000年具有历史意义的转变是:以归位、蜕变为标志,网络业界开始走过分水岭。

  ■整合:资源、要素重新组合,缔结未来产业新结构

  蜕变具体通过整合、融合完成。在网络经济最初的新陈代谢过程中,整合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分担了资源、要素的重新分配、组合,以及企业流程重组和产业链条重构的功能。2000年,网络经济内部、网络经济与传统经济之间的横向整合、纵向垂直以前所未有的烈度进行。从微观层面来看,企业业务链、价值链通过兼并、结盟等实现了横向、纵向的扩展与重构,而从宏观看来,产业资源、生产力要素则由此在大范围重新配置。整合在所有产业趋势当中是最模糊的一个,但却是最关键的一个,蜕变的关键之一在于整合,而整合的关键又在于通过兼并、结盟、融合、破产等缔结未来网络经济较为成熟的产业组织体的新结构。

  ■兼并:中性名词在今后的发展中继续发挥良性作用

  兼并既是一条商业道路,也是产业调整的一大法则。产业低潮大大降低了弱肉强食的商业成本。由于中国的“模拟市场经济”已经有所发育,产权市场雏形初现,企业买卖在资本市场等层面的操作条件已经具备,加之诸多互联网公司大多为民间、境外资本背景,所以彼此之间进行资源置换、产权购并比较容易。在一个生产力要素可以流动起来的“市场”环境里,经济危机也好,经济周期也好,企业倒闭潮也好,其破坏性、代价都要远远低于受“制度刚性”的传统经济环境下的以企业倒闭为特征的经济组织的大面积坏死。企业的倒闭无非是资源的重新组合,企业的兼并也无非是资源的重新分配,兼并作为一个中性名词将在今后中国网络经济的成长当中继续发挥良性作用。

  ■结盟:利益共同体塑造产业共同体,网路成行成市

  不是妥协。中国的互联网行业并没有出现有人预料的拼得你死我活的血腥场景,反而多了不少精诚合作、利益共享的友好局面。随着互联网市场的逐步成熟发展,网站间的合作开始突破简单的网页友情链接等传统模式而有了更新更深的方式,开始进行不同领域、不同层次、不同水平的结盟。企业之间广泛结盟正在从整体上改变资源配置和产业格局。结盟并不都是在实力、品牌相当的网站间进行的,更多的结盟是大公司与小公司间的合作。大一点的网站利用较小网站的资源,而小网站从合作中得到的大网站的品牌效应则有利于自身更好地发展。宏观而言,越是成熟的经济,企业之间的关系越是紧密,利益共同体催生了不同形式的产业共同体,也促进了不同层次市场体系的发育,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产业无序现象,可以称之为另一种成行成市。

  ■分化:战国纷争初见分晓,同类竞争将分出一二三

  市场竞争将以一部分人的退出或者转型而决出分晓。未来某些类别的网站尤其是综合门户、专业门户中几家甚至十几家争夺一个位置且难分高下的局面将不会继续存在。第一名、第二名之间不仅差距会大幅度拉大,而且彼此的市场定位会主动形成较大的区别。

  ■融合:互联网疆界拓宽的背后是产业、经济、政治格局以信息为中心的重组

  2000年的融合不仅是微观层面内容与商务的融合,宏观层面现实与虚拟的融合,产业层面传统和现代的融合、技术和商业的融合,而且是在底层结构上3C的真正深度融合。3C融合在2000年对中国网络经济的发育以及各个产业的影响其实远远大于1997、1998年概念炒得最为火热的那段时间。虽然波折重重,但是中国与全球之间通过网络经济的对接将远远比传统经济来得彻底,互联网的发展是一场看得见的全球化。

  ■错位:提高有效供给将是解决供不应求问题的关键

  商家往往将市场低迷解释为需求规模过小,似乎许多时候是服务过剩,商品缺乏足够的消费者前来认领。但是实际上我们更多时候看到的是供给方面的问题,有效供给不足---网络商业的不成熟,有50%是市场发育不良,消费尚未形成习惯等等。另外50%则是供不应求,网络商业的供求关系在许多时候是错位的,商家和消费者时常停留在对一个并不存在的市场的假想状态---商家所提供的服务与消费者的实际需求特征尚未完全吻合,这种幼稚的商业当然不可能是能够赢利的商业---对于消费者而言,一旦商家能够打破应用瓶颈,提供更加合乎实际的服务,那么消费瓶颈的打破不是个大问题。所以,对商家自己来说,与其花费很多成本教育消费者,不如首先提供更多的有效供给。

  ■规模:网络经济渐具规模经济特性,规模效应显现

  在成为个性化经济之前,网络经济首先必须成为规模经济。与互联网相关的商业的发展也有一个规模经济问题,只有规模上去了,门槛才会降下来,企业才会有较为现实的赢利空间。决定网络经济规模效益的因素有三个:一是传统商业中的物流、信息流、资本流向网络的迁徙程度,一个是互联网上新兴商业的发育程度,另一个则是网络经济基础设施的发达程度,前两者可以扩展市场摊薄成本,后者则直接降低每一个使用互联网的企业和个人进入、运营、交易的成本。实际上这也是过去几年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一件事情。支付给互联网的费用被要求降到最低,这既是互联网用户的要求,也是互联网形成大规模应用,最终高度商业化的发展趋势的要求。当支付给互联网的费用相对较高的时候,做“互联网”本身就是一种商业,但是“在互联网上”做的那一部分则难以成其为商业。这一点从过去许多网络公司的财务支出中,用于网络平台的各项费用比例极高就能够理解。

  ■成本:主流经济网络化与应用服务边际化相互促动

  支付给网络的费用被要求并且正在降到最低。只有支付给互联网的成本降到最低,传统行业通过互联网开展商业的门槛降到最低,互联网对信息流、物流、资本流的配置能力达到相当程度,传统经济的网络化和主流经济与网络经济的融合才会产生爆炸性的增长。2000年,连原来一度死气沉沉的系统集成业务都再一次找到了感觉,其中的原因并非偶然,IT业所面对的整个传统经济体系已经不可阻挡地迈出了信息化、网络化的步伐,而且规模、深度远非1995年至1999年可比。在实施网络化的传统产业与提供网络基础设施等服务的互联网服务业之间,正在形成一种相互促进的良性互动。对于传统企业而言,实施信息化、网络化的投入将越来越成为边际成本---一次投入,长期获益。而对于技术走向成熟,开始提供大规模网络服务,比如交易平台服务的互联网服务提供商来讲,边际效益也日趋明显---除了硬件,所有的技术、服务都是可以“复制”的,成本近乎于零。

  ■人流:小范围内将有人才回流,整体而言人才依然严重短缺

  人才的知识化、信息化、网络化依然是趋势。小范围内将有人才回流现象,但是整体而言网络人才依然严重短缺。不少人认为随着网络公司倒闭潮的到来,大批网络人才将无处可去,实际上这种论调忽视了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方面:随着主流经济网络化步伐加快,传统经济的信息化与网络化对相关人才正在产生巨大的需求,其数量甚至不是目前的互联网公司所能够比拟的。仅就IT、网络业本身的成长需要看,人才的缺口也是比较大的。有专家分析认为,产业内部人流异常活跃的原因是,网络公司最重要的资本是人力资源。国内外成功的网络公司的经验证明:先进的技术、赚钱的商业模型加上人力资源是网络公司成功的必要条件。人在所有因素中是最重要的因素。因为只要有了人,技术可以开发,商业模型可以修改,制度可以组建,机制可以设立。然而中国网络公司所面临的大量管理风格问题、管理制度问题、员工激励问题、企业文化问题使得网络公司留不住人才。

  ■开放:入关有助于以压促变,但是WTO效应不会立即显现

  中国的市场化进程发端于1978年,正式开始于1991年,迄今仍然处于模拟市场经济阶段,市场主体发育欠佳,资本力量尚未充分显现,市场体系、新旧规则冲突异常激烈,可以说从2000年开始的前WTO阶段这五年,从整体上依然是中国从模拟市场经济走向完全市场经济,从表层开放走向全面开放的五年。在打破电信垄断、网络公司海外上市、资本市场对内对外双重开放等交锋当中,大家表面上看到的是规则之争,实际上则是制度分歧、利益之争,中国加入WTO在一定程度上逐步解决了规则(外部)问题,但是制度分歧、利益之争以及内部游戏规则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所以,在对内开放、内部搞活问题没有完全解决的情况下,阶段性入关所带来的WTO效应不会立即显现。

  ■管理:法规批量出台,对网络的规范开始从管制向管理归位

  政策法规批量出台,但是总体上决策层对互联网的规范开始从管制向管理归位。近日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经济学家张维迎教授表示,中国信息化的首要障碍不是风险资本,不是人才,而是制度方面,政府管制过多,限制创业精神。张维迎认为,创业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但审批制把本属于个人的权利转移给官员,剥夺了人们创业的自由。只有改审批为注册,按照国际惯例办事才对。张维迎认为,必须废除政府个别部门随意制定法律的权力,代以明确的法律规定,而这些法律应适用于所有经济主体。(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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