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贾双林

　　近日，有关网站要对免费电子邮箱开始收费的话题依然是热热闹闹纷扰不断，先是有媒体报道了21CN网站(21cn.com)和首都在线(263.net)要对其免费邮箱用户收费的言论或预兆，激起网民的痛加声讨，后又是这两家网站的有关负责人出来大呼冤枉，说绝不是要对原来的免费邮箱用户下“毒手”，所传之收费仅仅是针对原收费用户和愿意注册为收费用户的，并请广大网民放心云云。从表面上看，事情就这么简单，然而，这后面肯定还有文章。

收费为什么

　　电子邮箱这玩艺儿刚兴起的时候，只有那些在北京电报局或中经网正经开了户的上网人士，才有可能自己的在名片上印上个E-mail地址，让你多多关照有事给他发个“伊妹儿”过来，可是你想，那会儿，你拿什么给人发呀？然而，没过几天，上网途径变多了，没开户的网民也有机会从天上拽下个免费的林妹妹来，印在自己的名片上牛轰轰向人炫耀。刚开始，大家用得较多的，是洋人的HotMail和土产的163.net，再后来，就多了去了，名片上花里呼哨啥样的都有。原因何在？开办免费邮箱服务的网站越来越多，一个个使足浑身解数拉你去注册。今天你提供2M空间，明天我来10M，后天再来他个50M；今天你寄在免费刊物，明天我提供抽奖，后天我连POP3服务器也开放。各网站争得让人眼晕，而免费一族们注册得也津津有味，一口气注册他十个八个的大有人在。刚开始，使用开户信箱和公司专用信箱的人士对此还很有些瞧不起，一听别人自报E-mail地址，会煞有介事地说一句：“噢，免费的。”到后来，谁笑话谁呀？不光免费一族们挺直了腰杆，连他们自己也一阵狂注册。白用谁不用？

　　当时的网站，为了挖人眼球吸引注册用户，很是气壮山河地说了一句：“免费就是互联网。”于是，很多东西便都是免费的了，免费信息、免费图片、免费音乐、免费软件、免费个人主页、免费电子杂志甚至免费上网。而从那时起通过互联网免费服务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免费一族们，也形成这么一个思维定势：互联网上的一切就应该是免费的。

　　那么，各网站真的是心甘情愿提供免费信箱吗？不然，这里边的苦水只有它们自己清楚。据专家测算，提供100万10M空间的免费邮箱，硬件方面仅服务器一项就至少500万元。服务器托管、带宽、流量等的电信费用每月开支也得10万元以上，技术维护人员大约每月需要10万元的开支，再加上网站宣传费、购买邮件系统软件费用等等加起来大概需要1000万元左右。回报来自哪里呢？一个是看得见的，那就是网上广告，在你用浏览器看信的时候弹出来；另一个是看不见的，那就是所谓注册用户数，这个东西曾经作为各网站CEO们融资的一张王牌，去套风险投资或股市投资人的钱。但是，网上广告的可怜收入又能顶多少用呢？何况你开放POP3服务器后，大家都用邮件软件收发电子邮件，谁还在意什么广告？而注册用户数，这本身就是个虚的东西，刚开始靠它还能蒙几个VC或投资者，后来就不那么灵光了，VC和投资者们开始关注实实在在的盈利，要反问你怎么把这些“用户”变为你的“客户”。如此说来，各网站实行了这么长时间的免费服务，其心态只能用“砸掉了牙往肚里咽”来形容。

　　在这样的背景下，原来提供免费服务的网站为了自身商业运转的正常进行，盘算着实行或者扩展一些收费服务，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但是，用户的态度至关重要。据CNNIC的调查，到6月底，我国网络用户拥有电子邮箱账号总数为6510万，其中免费账号5610万。这一庞大的用户群，既然是你这些网站用免费服务供出来的，现在要尝试收费，当然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用户买不买帐

　　今年9月中，263首都在线进行了一项在线调查：“如果收取很低的费用，您是否愿意使用建立在更先进技术平台上的263收费邮件系统？”这项调查结果显示，愿意使用收费邮件系统的用户占35％，不愿意的占55％，无所谓的占10％。尽管此调查措辞谨慎，以免伤害广大用户的感情，但还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此举被认为是263要对其用户全面收费的先兆，在网上招至许多网友的攻击。稍后《南方周末》和新浪网进行了两次关于免费电子邮箱收费的调查，反应热烈。在第一次调查中，有91·06%的投票者反对收费；在第二次调查中，支持10元／年收费标准的最多，收费越高，越少人同意。这次举动又被认为是新浪为了收费在搞舆论准备。

　　这还不算什么，最倒霉的是21CN网站。有媒体报道说，9月21日，21CN网站上海办事处负责人陶源表示：邮件收费是大势所趋，中国的网民已接近2000万，网络环境从初生迈向成长阶段，青睐“伊妹儿”的用户越来越多，仅21cn的电子邮件系统就拥有350万名用户，日前又投资数1000万元扩容为千万用户级。可以说，收费有了“群众基础”。此言一经见诸报端即令业界哗然，网民震惊。从国庆前到现在，网民对21CN的批评、抨击、谩骂铺天盖地。有网民称21cn为“南霸天”，称陶源的表述为“强盗逻辑”，在网上号召网民联合抵制，“下个星期起大家都不要上21CN”，不再赐给它点击和浏览，甚至有网友威胁要“黑”掉它。其实，据本报核实，陶源的讲话中还有更为重要一部分内容，即可能收费的邮箱只是极小的一部分超大容量邮箱，绝大多数的邮箱依然是免费的。另外，收费的邮箱将会附有网站就安全、快速、不丢失等方面对用户一系列的承诺与保证。同时收费的标准也不过是每月区区10元人民币，甚至可能更低。只可惜，那篇报道并未反映出陶源的完整意思，从而引发了众网民的愤怒。

　　倒霉归倒霉，面对网民的愤怒，还是要表一个态的。21CN网站有关负责人在接受本报采访时，除澄清了有关陶源讲话的内容后，郑重阐述了其公司声明：一、是否收费以网民的意愿而定；二、寻求收费的同时也决不放弃免费；三、对于收费邮箱不会一蹴而就。

　　现在看来，尽管以上这些网站有被冤的成分，但有两点是毫无疑问的：其一，网站确实有对其提供高质量服务的部分用户收费的新方案；其二，已经习惯了免费服务的用户，大多数是反对收费的。尽管，这似乎是两个从未碰面的拳头在进行“虚拟撞击”，但居然就撞击出了轩然大波。

现实及可预见的将来

　　事实上，263首都在线在1998年开通之初，就已存在收费邮箱了，目前已有几万用户。而21CN网站，在南方也很早就已为商业人士开了收费信箱，不同的服务方式收取的费用也有所不同。此次这些网站的试探也好、升级也罢，只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做好收费部分的邮箱服务，并主观上希望有更多的网民加入到付费并享用高质量服务的行列中来罢了。那么，收费有不收费的邮箱有什么差别？

　　据业内人士介绍，收费邮箱的第一个好处是容量大，容量大的真实含义就是对你发送的信件和附件的字节数理论上没有限制，至于多少个M(兆)的标榜并不重要。其二，对收费信箱采用较为安全和充分的网络手段，可以做到不丢失、无乱码、较高的保密性等。还有，使用专用服务器，登录和传递速度比较快。很显然，提供这些服务的投入是比较大的，那么，网站用收取的费用来填补一下这里边的支出，甚至是赚点钱，便是合情合理的。对于收费信箱的用户来讲，既然享用了比较高质量的服务，支付一定的费用，也是应该的。对此，记者接触到的部分使用收费邮箱的用户是赞同的。

　　而使用免费邮箱的用户呢，现在普遍是一种“既得利益者心态”，既要维持免费的现状，还不容你网站降低服务质量。有业内人士说，从表面上来看，让有钱的去享受高品质服务，咱们这些没钱的和不愿交钱的接着来玩“穷人乐”似的免费邮箱，倒也说得通，大家各行其道罢了。而实际上，有两点却为大家忽视了。首先，免费信箱的注册用户数上是可以无限增长的，而它的物理容量却是需要实实在在的设备和技术来支撑。道理很简单，为了不让桥上的人挤就要修更多的桥，而修桥是需要钱的。网站没钱修桥或不愿再去修桥，服务质量的下降在所难免。其次，免费信箱的服务条款(也许你在注册时都没怎么细读)，实际上对你的服务承诺是很低的，也是很模糊的，你都算不上一个完整意义的消费者，一旦你的权益受到侵害，甚至你都无法去投诉。所以，你既然要执意使用免费信箱，就要做好忍受它可能给你带来不便和委屈的准备。如果你忍受不了，不妨考虑加入收费用户的行列，毕竟有这么一句话给你留面子：“天下不是没有免费的午餐，但免费的午餐不一定好吃”。

　　往大了说，从互联网的发展前景来看，免费模式面临重大挑战，似已走到尽头，而网站一定要赚钱的，以服务换取收费是其一个必然的选择。所以也不敢说，现在免费的电子邮箱就能永久存续下去。如果有一天，所有网站都要对电子邮箱收费了，那么，我们的心态还需要有更加充分的调整。其实，做一个花了钱的名正言顺的食客，要比当一个食人牙惠的蹭饭者惬意得多。

　　不过，也有专家对网站提出警告，既然要收费，那么不光服务要跟上，还要与用户形成更加规范服务合同，真正把用户视为消费者。否则，这就是一次非常冒险的商业尝试，很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但记者注意到，本文涉及的网站，似乎谁也不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大家都只是在试探，到底谁有勇气扛大旗，我们且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