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不慎全局皆输
北京,三里屯一家酒吧。
联通固话数据部一位官员用勺不停地在咖啡杯里搅动,好象在寻找着什么。
对于联通的由来,他回忆道,联通成立于94年7月,由电子工业部、电力部、铁道部共同发起。联通的出世与两个重要因素分不开,一是三家发起部门想进入电信这个暴利行业,另外就是国务院希望借助外来力量打破电信垄断。
"联通从出生的那天就面临着许多不幸。"联通固话数据部负责人回忆道。"当时还没有"中国电信"这个品牌,邮电部既是行业管理部门又是运营企业,联通的诞生就是要和邮电部抢饭吃,所以邮电部长吴基传在哪几年也就一直没有给联通好脸色看"。
从申请拿电信牌照到在各地设立分公司,邮电部一直明里暗里刁难联通。他讲述道,当时国务院主管工交的副总理邹家华对联通寄予厚望,多次为联通的事奔波;希望联通能在短时间内激活国内一滩死水的电信格局,因此联通从一开始就以打破电信垄断的身份出现在消费者的视野中。
电信垄断当然是在固话方面,因为移动业务当时在国内才刚刚起步。联通当时的决策层经过权衡比较,决定"无线起步、移动先行",各地开始大上GSM移动业务。事后联通高层也对外讲过选择做GSM移动业务的理由,主要是邮电部当时的移动通讯技术还是1G的模拟传送,若联通先上2G的数字传送GSM技术就会比邮电部领先,此外更重要的因素是移动业务的利润比固话高。
从95年到98年,联通利用"中中外"模式从海外融资183亿元,建立了一个覆盖太行山-青藏高原以东40多个城市的GSM移动网。但由于没有地面固话网支撑,联通移动业务与和地邮电部门在互联互通、网结结算方面存在许多纠纷,联通在移动业务上被后上GSM网的邮电部远远甩在后面。因此历经4年时间,联通移动做得不不顺利,放号不到50万,而邮电部GSM移动用户是2000万。
朱鎔基任国务院总理后,非常重视电信业的发展。在他力推下,邮政电信分家、邮电部政企分家,撤消邮电部、分拆中国电信等一系列电信改革相继出台;对联通的扶持也由前届政府的个人支持变成了政策支持,应该说这是联通发展的最好时机。
但联通当时的决策层没有意识到固话的重要性,还是在一味的埋怨邮电部和在此其础上产生的中国电信。1999年1月,为了清理联通"中中外"和重组上市,信息产业部副部长杨贤足、计划司长王建宙分调联通任董事长和总裁。不知为什么,这两位在邮电部工作多年的官员上任后,依然将赌注押在移动业务上。
"他们或许认为联通的重点还是在移动业务上,但没有想到后起的数据业务利润比移动更高,而数据业务的承载体就是固话网"。这位联通固话官员说联通上层后来也认识到数据业务的重要性,但重点只是放在不需要固话网的IP电话卡业务上,而忽视了光纤网络传输的多媒体数据业务。
由于没有骨干网和接入网,联通数据业务的核心IP电话业务发展的命运和移动相似,几度拼搏,还只是数据市场的一个边缘势力。到今年7月,联通IP电话占整个市场份额的15%,比年初的25%大幅下降,竞其原因,用户反映是联通没有基础网IP电话老是打不通。据澳大利业Ovum电信顾问公司调查,在整个中国数据市场,联通排位在电信、广电、网通、长宽之后,与吉通整体水平相当;而电信、广电、长宽排位靠前主要是因为其接入网,网通是依靠12000公里全光纤骨干网而超越联通。
反过来看看联通全心以注的移动业务,中美关系冷热不定让联通CDMA项目起起停停,目前只是刚刚开建,年底能否按时放号还有待时间考证。而中国移动依靠原电信模拟移动用户基础上延伸而出的GSM用户达到近8000万线,是联通用户量的4倍;而电信的模拟移动用户又是在其固话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沃达丰、NTT DoCoMo在发展2.5G和3G移动通讯时,都认为移动通讯竞争的核心就是数据竞争,而我们联通还在盲目的提供单纯通话功能。"联通固话官员说到这里不免唉声叹气起来。"就连我们最主要的竞争伙伴中国移动现在都在准备自建光纤网,为GPRS提供数据支持功能,而我们手里拿着一大堆牌照在干什么呢?"
据联通负责移动事务的官员讲,联通原来准备在GSM网上i-mode增值业务,后来由于CDMA网开建,联通准备将移动数据业务放在以CDMA作承载的EXCDMA技术上。"没有地面基础网支持,与内容支持方连接不畅,EXCDMA只是水中月,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新建一个联通能打破电信垄断吗?
"当初新建一个联通去打破电信垄断有必要吗"?信息产业部一位官员质疑道,他认为让一个新生的运营商在打破老运营商在固话上的垄断其可操作性本就直得怀疑,加上这个新运营商由于牌照繁多失去了重心,要让这位新贵去担负如此重任不是很现实。他强调自己的观点,如果当初就引入有线电视来和电信竞争,国内固话一家垄断格局早就被打破了。
"与中国电信相比,联通有许多优势,但他们不知道优势在哪,在许多战略决策上失误也就不足为道了!"中国电信一位副总谈起联通深有感受,他认为联通老是出昏招,有时候就是联通自己人也感不清联通在干什么。"最让人好笑的是6月底,联通先是发布消息说移动用户超过了2000万,三天后又发消息说移动用户超过了3000万,联通真是在坐航天飞机呀!"中国电信副总说到这里,禁不住笑了。
中国电信这位副总认为,联通相比电信做固话最大的优势是,不必承担广大城乡电话普及义务,而固话亏就亏在农话和西北省份。他认为联通将固话重点放在大城市,短时间就能赢利,而移动和数据业务重点也在大城市,联通在此定位在建固话网不但可以享有一个稳定利润源,还可为移动和数据提供强大支持功能,但联通没有认识到这点让人惋惜。
说起联通,不由地又谈到铁通。"铁通在许多做事风格上和电信相似,就是做的多说的少,不似联通那么浮燥,我们从年初开始就将主要竞争对手放在广电和铁通上,对联通的行为我们不是特别在意,因为联通对我们没有构成什么威胁"。
在上次信息产业部伙同财政部取初装费和月租费一事,中国电信副总说中国事先也不知道,并非外界所说是中国电信打击铁通的一种手段。"你想想,我们是中国最大的固定电话运营商,拥有1.3亿用户,取消初装费和月租费受损最大的是谁?就是中国电信,我们要求信息产业部取消这两项收费不是自己伤害自己吗?"
谈到联通现在还不时对外宣称要打破电信垄断,这位中国电信当家人讽刺道"在联通的反垄断中,中国电信由原来的1000多万用户增加到现在的1亿多用户,而联通还不到8万固话用户"。
事后,据中国电信一位要作人员透露,最迟到2002年底,中国电信就可获得移动牌照。这对老冤家联通来说将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