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丕恕成为浪潮的总裁并没有引起业界多大的关注,孙丕恕说要投20亿做服务器,就立即引出了一排巨浪。
20亿人民币,按北京晚报的说法是——“国内IT界最大的一笔投资!”!用863智能计算机首席科学家的说法“是国家十五计划在计算机领域内投资的两倍!”我的第一反映是:“孙丕恕终于要给PC时代画句号了!”
浪潮的超级服务器
"我反对那种‘掌握了最新的技术便拥有了最强的实力'的说法。浪潮开发过很多成功产品,获得过很多的专利,但这些产品都因为市场开拓不够而夭折了。其他很多的企业这样的案例也数不胜数。我把小型机开发出来,但如果不能获得市场的成功,我这个成果还是不能得到更好的认可,也无法发挥更大的效用。我要做中国第一个把高技术变成大产业的人。—孙丕恕
中国第一台小型机的开发者
我半开玩笑的问孙丕恕是否要终结PC时,他说:“应该是个人计算时代向网络计算时代的转变。”当然,网络计算的主角就是服务器,而孙丕恕本人就是一台超级服务器。
在技术上,孙丕恕是才华出众的工程师,浪潮的第一台PC——浪潮0520中的BIOS修改、诊断程序编制和多功能卡研制都是由孙丕恕负责的。在浪潮286、386、486的研发上,孙丕恕是课题组组长,负责全面的工作。而且,他还是中国第一台基于IA架构的小型机SMP2000的开发者。
早在90年代初网络应用还处在朦胧之中时,孙就意识到小型机/服务器的重要,90年代中期,孙意识到网络发展了,网络安全的问题必然存在,所以投入开发浪潮的网络安全产品,2000年,浪潮的网络安全服务器和网络安全微机全面推向了市场,那一年中国的IT市场有两样东西卖疯了:一个是联想的PC,另一个就是浪潮的服务器。
1993年,当国内的诸多IT公司开始投身于汉卡、PC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一批人在新加坡开始了对SMP2000超级小型机的研制,开始了高端领域的领跑;当国内的INTERNET接入端设备的经营者日渐疲惫,开始意识到做高端产品重要性的时候,他又提出了“软件产品硬件化”的超前概念。
所谓软件产品硬件化,孙丕恕的解释为:"是指含有丰富软件价值的硬件产品,是软硬件的有机集成,其硬件和软件专为完成某种功能而进行优化,软件拥有自主知识产权。它的形式是一种硬件产品,但体现其真正价值的是软件。软硬一体化设计,可用性、兼容性、易用性卓越,能够直接满足客户某种应用需求,客户在购买产品后不需要再搭载其他软件。客户看中它的是整体系统功能而非传统意义上的硬件性能。"
1992年的重奖风波
1992年,孙丕恕在浪潮8年的技术生涯不自觉的接受了一次总评价。作为山东省有突出贡献的科技人员,被重奖一辆奥迪车、一套三居一厅和15万元的奖金。
有人说过"如果把人群划分为20%的优秀者和80%的平庸者,那么,80%的人会认为自己就是那20%的优秀者。所以,当奖励范围是20%的时候,那么至少会有60%以上的人会打心眼里感到不平衡。"
当孙丕恕把那份重奖领回来,才真正感觉到它的份量。重奖对于他来说反而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几乎喘不过气来(尽管他只要了一套房子,还要每月交房租)。此时,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中国知识分子的悲哀和那种做秀似的奖励机制的不合理。
奖励本来的目的是为了调动积极性,但如果奖励的方式有问题,其作用也会适得其反。重奖后不久,他甚至开始了选择去美国工作的逃避方式,据说当时有公司高薪聘请……
如果说孙丕恕当初做小型机是当时年轻气盛,是为了赌一口气的话(证明自己是无愧于那份重奖的),那他在1993年底研发出第一台基于INTEL CPU的国产小型机后,按理说,作为副总工孙丕恕的任务应该是完成了。但他却把推广浪潮小型机的任务也接了过来。成立了浪潮小型机公司,他亲自任总经理。
开始初步体现了他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并且由此开始走上了由一名纯技术人员象一名管理人员的转变之路。
中国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反对那种'掌握了最新的技术便拥有了最强的实力'的说法。浪潮开发过很多成功产品,获得过很多的专利,但这些产品都因为市场开拓不够而夭折了。其他很多的企业这样的案例也数不胜数。我把小型机开发出来,但如果不能获得市场的成功,我这个成果还是不能得到更好的认可,也无法发挥更大的效用。我要做中国第一个把高技术变成大产业的人。"孙丕恕这么说,也开始这么做了,但他所付出的代价也是非常沉痛的。
1994年,当时身为浪潮小型机公司总经理的孙丕恕和当时任副经理(现任浪潮齐鲁软件股份公司总经理)的王柏华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寻找市场的征程。
当时从银行开始,卖有10颗CPU基于UNIX的小型机,由于浪潮产品知名度低,加上根本没有人相信国内厂家有生产服务器的能力,所以更不会有人愿意用网络性能安全来为浪潮的机器做实验。他们背着自己亲手研发出来的小型机,吃了无数次的闭门羹。最后,从一家储蓄所以免费让人使用并作为备份服务器的形式出现,才开始了浪潮第一台小型机正式走入客户的历史。
此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1994年当年就销售38台,(每台的售价在40万至80万之间)。孙丕恕不仅成功的实现了把小型机产品作为浪潮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更是如愿以偿的实现了把高技术变成大产业的诺言,成为了中国IT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浪潮能否成为老大?
"我们的研制水平在国内来说,是最高的,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技术,感到有些技术中国人能做,但要将我们的产品做到国际,必须要和国外的先进技术融合。大家不要一味的崇拜国外的东西,特别是在高端服务器行业,认为IBM、HP就是老大了,其实不然,随着CPU INTEL的不断改进,也不是没有超过UNIX体系的可能,因此,浪潮是绝对有希望的,而且我们的机遇不比别人少,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浪潮不仅是中国的浪潮,更要做国际的浪潮。"
今年,包括联想在内的国内厂商纷纷挤入高端市场,作为连续五年蝉联国产服务器第一,既IBM、HP之后排名第三的服务器厂商,孙丕恕非常的自信:“服务器不是PC,也决不会象PC那样,谁想做谁就能做,想进入服务器市场需要有个过程,是技术和队伍及强大的资金支持三个方面的漫长建设过程。”
可以注意到孙的说话中非常注重技术的力量,而当天他在发布要用20亿做服务器的时候,台下做了一位非常敏感的人物——倪光南院士。当年力求“贸—工—技”的柳传志轰轰烈烈的把他请出了联想,如今却悄然出现在浪潮的嘉宾席上,这是一个令人回味的镜头。其实,联想在不久前也宣布了自己建成了亚洲最大应用方案中心,以推动IA服务器企业级应用,宣布这条消息的杨元庆请来了INTEL、Oracle、IBM、亚信、中望等合作伙伴的老总,但似乎都是做市场的高手。两个中国的老大做出了截然不同的表现方式,也许在预示即将上演的一场不可避免的争斗。
孙丕恕说:“浪潮=高技术+广泛应用"。浪潮就是要走高性能、高技术含量、高投入的产品,这也是浪潮产品的核心竞争力之所在,并使这些产品以最快的速度实现产业化、规模化。这也是浪潮今后长远发展的方向。
在这一点上,浪潮既不同于国内最大的INTERNET接入端设备提供商——联想,也不同于曙光。联想的成功之处也在于把低技术的产品做成了大规模,形成了大产业。而曙光则属于高技术产业厂商,产品以运算速度快的大型机出名,但曙光没有把高技术产品没有做成大规模,形成大产业。曙光集团CEO李国杰院士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早在1992年,李国杰做曙光之初,所面临的最大的难题,就已经不是技术上的突破了,而是观念上的更新,但直至现在,曙光仍在这条路上上下求索。
当然,孙丕恕还有一个强大的后盾——资本市场。2001年,浪潮集团正式明确了软件公司的企业定位,在两个产业方向推进:一是以"浪潮信息"(0977)上市公司为代表的嵌入式软件,表现形态是软件产品硬件化的服务器;二是以浪潮"齐鲁软件"(600756)上市公司为代表的以通信软件为主,包括金融、政务的综合软件和设备。浪潮信息已于2000年4月24日以上网定价发行的方式成功地向社会公开发行了人民币普通股6500万股,其中上网定价发行5200万股,向证券投资基金配售1300万股,每股面值为1.00元,每股发行价为7.71元,发行后公司总股本为21500万股。孙丕恕说:“我这20亿有一部分来自股市,还有一部分从工商行贷款。”据记者了解浪潮从工行贷了40亿,年利息在6个点左右。
20个亿全面投入服务器,这是国内目前最大的一笔对中国网络神经中枢的投入,浪潮正是要借助这一点,率先走出,占领制高点,带领我国的软件产业,包括系统集成商、开发商、服务商等,旗舰中国网络,继续做高端的领跑羊。前期20个亿的资金投入,足够支撑构成神经中枢所必须的高技术,更快、更强、更稳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