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自强,中科院声学所研究员,网通公司首席科学顾问。三年前,他向国务院领导进言,倡议建设基于IP协议的光纤宽带网,以新技术打破国内电信的垄断局面。他的提议得到领导支持,于是有了今天的网通公司。不久前听说他关于3G移动电信有一套自己的想法,我打电话给他约专访,他很痛快地答应了,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
谁是杀手
记者:3G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1999年3G曾经是世界电信业的一大热点,在欧洲,一些国家把3G频率许可抬到天价出售;另一些国家如西班牙虽然开始没有把3G许可卖高价,后来觉得亏了,又补税,要补百分之三百的税。老牌电信公司如英国电信因为3G许可费用而负债累累,至今翻不过身来。
侯自强:是的。一个英国电信,一个德国电信,都曾遇到这种困境。当时德意志电信的人说,不做3G,德国电信的股票价格会暴跌,因为当时3G热;可是做3G,3G的频率许可费用也会把公司压垮。
记者:现在世界电信业处于低潮时期,今年关于3G标准的争议成为国内的热点。不过国际上似乎3G在退烧,一些电信运营商关于3G的部署已经推迟。您对3G的前景究竟怎么看?
侯自强:我先介绍一下3G的问题。移动电信3G的提出是在八十年代末,当时互联网还不热门。最初发展3G有三个目的:第一是希望解决频谱资源问题,因为二代移动通信的频谱资源有限,希望通过3G开拓新的频谱资源,提高频谱使用效率;第二,是解决移动通信的全球漫游问题。二代移动通信体制比较乱,不同体制的漫游问题难以解决,希望3G能有好的解决方案;第三是希望提供移动多媒体业务。九十年代中期,二代移动通信进入繁荣时期,移动通信运营商的盈利非常可观。九十年代后期进入网络泡沫时期,因为二代移动通信盈利,大家都觉得3G机不可失。浮躁的情绪蔓延,在欧洲,3G频段的拍卖价格暴涨,就出现我们刚才说的情况,运营商无法收回这一投资。这只是问题之一;另一个问题是3G标准,在巨大的商业利益推动之下,各国都希望在3G标准领域有发言权。 ITU (国际电信联合会)虽然提出一个 IMT2000的总体框架,但是这里面的建议结构五花八门。现在已经有所谓三大类,也有四大类的说法,小的不知有多少。每个国家都会设法在3G标准里搞些名堂。这样的结果是不同标准体系之间的漫游会比二代更困难。
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呢?是没有应用,就是没有所谓杀手应用(killer application)。有人把这句话反过来说: K iller is no application,意思就是3G的致命弱点是没有应用。2000年美国 C TIA (移动电信工业协会)在北京召开理事会年会,邀请我参加,我就提出杀手应用(Killer application)的问题,反应强烈,大家认为我的问题最为深刻。
记者:这种说法很有道理。
侯自强:最近欧洲有关机构在赫尔辛基开会,会上讨论了3G的问题。西门子公司的一位代表提交一份报告指出,3G本身是技术驱动,没有考虑市场需求;电信运营商通过3G得到的好处与投入相比不平衡等等,反思了许多问题。归根结底一句话,3G提供的服务是不是市场需要的?所谓移动多媒体,要么是可视移动电话,要么是移动电视一类的应用,这类应用都不是所谓杀手应用。用户偶尔玩一玩可以,不会老用它。例如可视移动电话,用户在哪里打电话是一个隐私,很多情况下用户不愿意暴露在摄像头之下,不愿意让通话对方知道自己在哪里。至于移动电视就更脱离实际了,那么小的屏幕怎么看?便携电视发展了很多年,市场并不大。所以3G发展到今天,人们突然发现很难找到所谓的杀手应用,用户不喜欢,市场前景就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