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榕生,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计算中心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中国互联网及网络安全先驱,1992年在中国率先架设起第一条互联网接入通路。2000年起,连续三年出席全球网络安全论坛,现为中国计算机网络入侵防范中心首席科学家。9月14日,在电脑报举办的“中国信息安全论坛”上作题为《中国能打赢未来信息战吗》的报告。本报记者对其进行了独家专访。
“每块芯片都是一块武器,就像插入敌人心脏的匕首。”这是英国一位科学家描绘信息战时所用的一个比喻。
网络在全球飞速发展,人类活动对于网络的依赖日见其深,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种依赖带来的将会是几百亿元的收入,还是几百亿元的损失呢?
这个问题,并非杞人忧天。
在法院里,许榕生就曾见到过厚厚一摞涉及到计算机犯罪的卷宗。然而由于无法举证,或者所举的证据不具备法律效力,加上国家在这一方面还没有作出相应的法律解释,这些涉及到经济利益的案子无法进行审理,卷宗就被压在那里,蒙尘积垢。
不过,这种情况也许很快就会有所改变。
在即将召开的深圳高交会上,许榕生和他的研究人员将会推出一部“取证机”,“就像飞机上的黑匣子,在网络或者系统遭到入侵之后,这部机器可以侦知黑客的入侵手段,向人们提交分析报告,并将成为法庭上合法的呈堂证据”。不亚于迈向互联网的第一步
9月14日上午,在重庆召开的“中国信息安全论坛”上,一番轻松的旁征博引之后,许榕生与来自全国各地的知名网络安全人士进行了交流。
许榕生对于网络入侵安全防范的研究,始于7年前的一份报告。
1996年,网络发展迅猛,国家有关部门很快就注意到了信息安全问题,并着手进行相关调查。然而当时更关心的是,如果发现不良信息,应该采取什么措施?对这个问题,显然早有准备的ISP(信息服务供应商)们个个都回答得成竹在胸。然而当问道,假如网络基础设施遭到入侵乃至破坏时该如何应对,ISP们却面面相觑,无从答起。
调查结束后,许榕生向上面递交了一个报告。这份东西引起了国家的重视,最后中科院成立了一个由他主持的网络入侵防范研究课题组。
1998年,他们将第一份研究成果拿到上海进行注册,两个星期后就拿到了销售许可证。这一次科研成果的迅速市场化,不仅为中国网络安全培养出了一批人才,也让许榕生看到了更长远的路。
今年6月,许榕生第三次出现在了全球最权威的网络安全论坛FIRST(Forum of Incident Response and Security Teams)上。FIRST是一个非赢利组织,早年会员中还有个人以及公司会员,现在已经逐渐演变成为以国家或者地区为单位成员的民间组织,旨在加强国家或者地区之间的网络安全交流。
作为FIRST的正式成员,需要提供本国(地区)的网络安全状况,组织则免费定期向成员通报最新的网络安全动态,披露最新技术,同时在成员国(地区)间发生网络对抗时,FIRST将会居中斡旋,并为侦缉黑客提供技术支持。
在这次夏威夷年会后,中国正式加入了FIRST。许榕生认为,这一举措不亚于上个世纪90年代中国人迈向互联网的第一步。
像今年的FIRST年会,就提供了像“全球性蠕虫事件的调查”、“‘9·11’事件的相关情况报告”、“取证的发现”这样一些吸引人的论文和报告。
仅有防守是不够的
当美国警方怀疑到Kevin与一桩金融案件有关时,他们没有轻举妄动,原因很简单,Kevin是一名黑客。哪怕Kevin就端坐在电脑前,他们也不敢下手,因为他们也知道,要销毁电脑上的罪证,只需要动一个指头就行了。因此,警方的动手时机选择在Kevin走出电脑房同时电脑并没有关闭之际。为了取证,警方甚至把整台电脑都搬回了警察局里。
在对黑客的关注上,FIRST与美国警方在这个层面上高度一致。许榕生介绍说:连续三年,FIRST的中心议题都围绕着如何对“数字犯罪(Digital Crime)”进行“计算机取证(Forensic)”展开。
目前的互联网防火墙有等于无,预警系统误报率高达70%,黑客攻击难辨真伪……在竞争剧烈的今天,已然离不开网络的人们当然不能坐以待“黑”。对网络高度依赖的美国人早早就提出:仅有防守是不够的。他们很早就着手研究如何在网络上捕捉黑客们的罪证。
可是,面对那些无孔不入的黑客,怎样才能将数字证据像搜集指纹、味道、血液这样一些有形的东西进行搜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