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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咬”派评论家米阿仑

2002-12-23 18:20姜奇平/(博客中国)


  “咬”派评论家米阿仑,最近又咬上了德高望重的成思危。

  之所以称米阿仑为“咬”派,是因为此公有一个著名的炒作理论:“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新闻。”

  以前他咬我时,我一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但这次他咬成思危,实在令人气愤。我气的是,你骂新经济就骂吧,怎么连虚拟经济都一块骂了呢?

  在我看来,虚拟经济,只不过是传统经济中的金融创新而已,没有新经济时,人们早就在研究它了。米阿仑仅仅是因为见了“虚拟”二字,就望文生义,当新经济来咬。实在是过分。

  事情缘起是:由于十六大报告首次提出要正确处理虚拟经济和实体经济的关系,有媒体请成思危先生谈谈虚拟经济。没想到,12月20日米阿仑在网上发表《质疑“虚拟经济”相关解释是文雅谎言》,把虚拟经济说成是“文雅谎言”、“概念炒作”, 文章挟洋人以自重,还含沙射影污称别人涉及私利,在国家领导人间挑拨离间。手法之下流,为人所不耻。

  把米阿仑前前后后的文章收集到一起,我发现他的观点有一个突出特点,很有代表性:技术上激进,管理(或制度)上保守;生产力上激进,生产关系上保守。一方面是技术上由爱国和民族情绪集结成的大跃进情结,反映出的是一步登天的急躁和浮躁;一方面是管理上企图逃避脱胎换骨改造的守旧情结,反映的是走捷径的急躁和浮躁。所以我把这称为新经济的“左派幼稚病”。

  拿他的观点具体分析,你说米阿仑观点“务实”吧,可他在谈技术时,却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大跃进情结。比如,他认为“如果以半导体为主要材料的国产CPU和其他核心技术发展不能在近一两年内完成,那么,事情就可能要太迟了”。“冲击CPU核心技术,不光是水击三千里”, “中国人冲击CPU核心技术”“跟搞自己的原子弹一样有重大意义”。“那就不是一只大鸟如何乘风到九万里的高空飞翔了,而是一条巨龙从此可以在信息时代自由自在地飞腾了”。

  为此,他主张政府投钱,"集中兵力打歼灭战",“也包括建立更健全和更开放的银行金融体系和股份公司制度,以便能吸引国内外对信息产业的更多投资”。用国产微处理器“宣告"不可为"哲学的破产”。 作为软件工作者,没见他搞出什么出名的软件,却因为听说“比尔·盖茨先生花费了几千万美元购买了一份达·芬奇的手稿”而在幻想“在国产操作系统问世的时候,盖茨先生就要琢磨如何得到一份八卦图了”。

  但如果你从中得出米阿仑支持“更开放的银行金融体系”,“以便能吸引国内外对信息产业的更多投资”的结论,就更错了,因为他曾在谈论二板市场时说过,“如果新股票市场要成为中国的纳斯达克,那么,市场定向就不是集中在高科技或创业公司,也不是如何为风险投资提供出路,而是应该向所有合格的公司开放、为所有的投资交易者服务”。

  最特别的,是他向成先生隐去了自己高谈阔论二板市场的历史,把“虚拟经济”说成是“文雅谎言”、“概念炒作”。我不准备在这里具体讨论虚拟经济的是非(我将另写一文),这里只说一点。我认为米阿仑关于“虚拟经济”咬文嚼字式“学术”发挥,基本属于“班门弄斧”这个水平。尤其是面对着这一领域最著名的经济学家,说人家“违背了经济学基本原理”,要人家“尊重基本原理”。叫内行一看就知是那种死背课本却不消化的书呆子。而且那种“教条加大棒”,攻其一点,不及其余的咬派战术,尤其令人反感。

  抛开学风文风不谈,如果硬归纳米阿仑有何“观点”的话,无非是反对金融创新、风险投资,强调实体经济。往更深的地方看,米阿仑思想的内核,是“经济学基本原理和规则依然有效”。谁触到了这一点,就会把他触痛。天津大学“虚拟经济研究中心”的文章,因为说了句“整个经济的运行方式同传统的工业化经济相比发生了很大变化。……正象虚拟经济必将对人们的生活产生重大冲击一样,虚拟经济的研究必将对传统经济理论造成巨大的冲击”,就被米阿仑判处“也试图否认经济学基本规则”。

  这个情景非常卡通,好象一个大人对小孩说:这个课本是我写的,情况现在有变,我改改再给你。小孩不干:我背的东西,不许你改。敢情他一个学界外的人,还要干涉人家学界内的事。结合米阿仑一贯的观点,就会发现他的问题的实质:他在管理上、规则上是保守的。他不认为信息化给经济带来了什么新的本质上的变化。

  米阿仑的“世界观”,概括起来相当于:技术可变,管理不变。技术可变,规则不变。

  两年前,我曾在一篇文章中,偶然拿米阿仑举例说事,今天看来,仍未过时:

  在网络发展中,不仅有一种走向未来的急躁冒进,还有 “退向未来”的急躁冒进。所谓“退向未来的急躁冒进”,是指把原子与比特对立起来,在还没有充分认识IT新的经济规律前,过早同化于传统产业老的经济规律。这种“求实”的急躁,实质是想让传统企业不经深入改造,只与网络做技术层次的浅层对接,以走捷径。这是一种更隐蔽的急躁冒进。

  “退向未来”论者以特有的自以为是,宣布新趋势的终结或死亡。一位叫米阿仑的网友,集中了他们的三大“优点”:一是不承认新规则,认为不管网络业有多么厉害,还是按照原来的经济法则运行;二是不会分辨网络技术和网络生产方式的异同,如说“网络技术再发达,也不能用电子邮件的比特方式把北京的烤鸭寄到美国”;三是将原子与比特对立起来,主张“同时建设信息高速公路和水泥公路”,形成两张皮式的发展,而不是在发展信息产业同时,用信息化改造传统产业。

  两年前预言时,米阿仑技术激进的一面还没表现出来,但现在也不幸言中了。今天,米阿仑唯一与时俱进的,是加上了反对虚拟经济,他要退得更远了。

  新经济中的“左派幼稚病”,与晚清的洋务运动是一个认识水平,在新文明浪潮面前,以为“祖制”是好的,动不得;所要做的,无非是在“船坚炮利”方面,有个一步登天式的解决。有人还认为这是清醒,我认为这是糊涂。

  新经济的“左派幼稚病”,低估了技术跨越的艰巨性,低估了管理再造的艰巨性,把一场艰苦的制度变迁,当作了速胜的技术短跑,结果必然是欲速不达。

  我赞同方兴东的判断:值得欣慰的,是这样一个富有意味的局面:比米阿仑年长许多岁的成先生却有幸站在了一个思想更新潮的位置上,实在是令人感慨。就凭着这个位置,成先生已经不战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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