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素有“北方香港”之称,现在却给人名不符实的感觉。大连市正从服装都市、旅游都市向IT都市转型,新一届市领导班子努力地将大连打造成一个中国对日的IT战略门户。
大连软件园企划部部长杨冬介绍说,1998年时任大连市委书记的薄熙来,就力图大连转型,便邀请了国外的一些机构作了大量论证,最后决定在大连建立一个国际性的软件园,带动大连市的软件产业发展。
大连市副市长夏德仁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即使大连软件产值每年能达到200亿元的话(目前仅为8亿元左右),还是不能改变大连的形象,因为日本最大的一家软件企业产值一年就达到500亿元。但是大连每年如果培养出1万名对日软件人才,那么大连将在全球软件业界会声名鹊起。
大连转型
在1998年大连市政府组织的一次会议休息期间,大连市副市长夏德仁、大连市科技局局长曲晓飞、东软总裁刘积仁、亿达集团总裁孙萌环四人一起闲谈时,聊起了发展大连软件业的资金瓶颈。孙萌环当即表示亿达愿意出钱,这样大连软件园建设进入实质性阶段。
曲晓飞回忆说:当初设想的大连软件园有三个定位,第一是国际化,因为软件产业与其它产业不同,本身就是国际化的;第二是做中日软件的门户与桥梁,因为大连与日本有着语言,文化等方面的优势;第三是官助民办,这样能解决资金问题。
除此之外,建设软件园必须解决软件人才问题,大连软件园加大了对日软件人员的培养。2002年成立了东软信息学院。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批非民办的二级软件学院,形成了一个由上至下的体系,仅2002年各类软件学院招生就达5000多人。
仅仅一个软件园还不足以改变大连的形象。曲晓飞说,软件园今后沿着旅大路一直延伸至旅顺,建成一个软件产业圈,在这个旅大软件产业圈里,将会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新型软件园社区。
未来的旅大软件产业带将以软件园、七仙岭为中心,面临大海。曲晓飞介绍说这一带现在多为大连各高校、研究所、疗养院所在地,未来还将填海12平方公里以扩充旅大软件产业带。这样一个以信息产业服务业为主,教育培训为辅的软件产业带已初具雏形。
软件产业带是大连市未来5年内发展的重点。曲晓飞说:目前还只是开始阶段,规模大的企业,比如IBM、GE、艾森哲等公司则安排在软件园内,小的放在七仙岭。“政府现在的工作是引导,为企业创造条件,如果企业能在这里能赚到钱,政府投资的价值将会放大,这个产业带的形成已是水到渠成。
曲晓飞预计旅大软件产业带的发展前景时表示:“软件园内现有软件工程师4000人,各类培训学校的学生近5000人,三年之后软件白领将达3万人,软件蓝领将达到4万人,同时,软件产业的发展,还会带动各种增值业务,加起来人员规模不会少于10万人。
官助民办
大连市政府划出7.1平方公里的土地,同时给予特殊政策支持,企业出钱修建软件园,并主导招商、开发、管理等事宜,这就是大连软件园的“官助民办”雏形。
现在“官助民办”的模式已经逐步走向成熟。杨冬特意带记者参观了为GE(通用公司)盖的楼。由GE提定制方案,要什么样的办公条件,什么样的物业管理,亿达提供财力,物力来设计、建筑、装修。
很多企业选择大连是由于大连的人才优势。在培养人才方面,大连走的是“官民联办”的路子,市科技局已经拿出了具体的计划。曲晓飞说:2003年,以科技局为主,软件园为辅,拿出500万元人民币,根据各个企业需求不同,定制人才。比如刚入园的IBM,大连软件园根据IBM需要多少人,什么样的人,什么时要等需求,科技局再委托软件园出面到大连理工大学等高校招大三、大四的学生进行培训,时间为半年或一年,然后进入IBM。
“这种培训有很强的针对性,比如所招的学生日语不好,那么就专门针对日语培训半年。”曲晓飞说道。
“有些地方的软件园都是划了大片地,以非常低的价格,或是赔本赚吆喝的方式来引进投资,亿达集团却有比较稳定的租赁业务,能够实现滚动的发展。”大连软件园总经理高炜向记者说。
记者曾采访过的其它地区软件园,发现有很多软件园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招商引资,一大片土地上,有时候能看到孤零零的几个理发店和餐厅,与软件园本身定位很不相称。大连的“官助民办”模式无疑是一条出路。
借势日本
大连软件园现在共有130余家软件企业,其中日资背景的公司占了1/3。日本软件是大连软件园的重中之重。
大连曾经作过一项非正式的统计:解放前夕,大连有200万人,当时是70万人能讲日语,一直到改革之初,大连还有15万人能讲日语。
从历史上看,大连很早就与日本有交流,从100多年前的日俄战争后日本殖民开始,大连就是日本海外的基地。“早期城市规划,包括街区,都是日本人做的。一直到二战前,大连都是日本的殖民地,日本当时将其当成本土的延伸。”杨冬向记者介绍时说。
大连除了众所周知的海上交通具有优势之外,飞往日本的空中交通也不逊于上海,现有六家航空公司在大连都有航班直达日本。大连到达最近的日本城市福冈需两个小时,与到上海的距离一样,到东京需两个半小时。
日本软件业务外包,机会不止是大连,国内最大的软件企业是在北京、上海等地。但大连将成为对日本软件外包的前沿和门户。“做为门户,就是一手牵日本,一手牵国内,形成梯度的转移,通过这种方式将大连做成对日的IT战略门户。”高炜说。
“软件园属于大连市政府主导来做,所以我们需要整合东软、中软、创智、用友等国内强势软件企业的资源。它们做对日软件业务,首先会想到大连。”高炜向记者介绍说,“大连软件园可以帮国内的软件企业拿到日本的业务,这些软件企业可以在大连软件园内设立办事处,承接来自日本的业务,这就是门户作用。”
翻版印度
进驻大连软件园的企业一开始是为日本企业做代工,从信息服务开始。这种模式有点像印度早期与美国的模式,印度软件业也是从软件代工开始的。
信息服务业是高技术劳动密集型产业,在大连具有成本优势。以GE为例:很多有关金融,财务方面的数据都是手写的,放在大连处理成电子文本或是数据库文件,再传到日本。
高炜认为GE会起到示范作用,比如戴尔、艾森哲都是看到GE在大连的成功运作模式之后也就决定过来了。“当大连的信息服务业做成品牌之后,世界500强公司将纷纷进驻大连,形成规模,带动大连整个城市的发展,到那时,IT门户就不止是一个概念了。”
高炜认为印度模式并不是十全十美的:一是印度没有自主知识产权,二是印度本国市场不够发达。
在这两点上,大连与印度也有相似之处:给日本作代工也没有自主知识产权,而国内的厂商,不但较美、日有差距,与印度相比,还有一大截需要追赶。
“我国软件产业的规模普遍不大够大,水平普遍不够高。一开始就想做自主知识产权,高附加值的软件,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目前没有并不代表永远没有,现在通过对日本做软件外包,更大的作用是煅炼队伍,按照国际的规范形成规模,积累财富、经验、人才。走过了这个过程,我们将来才有可能做高附加值的产品。”高炜说。
“制造业就是一个例子,中国开始做来料加工,但现在却成了世界制造中心。世界上软件需求最大的两个国家分别是美国、日本,前者占了40%,后者占了10%。印度、爱尔兰前期是通过外包美国软件业务的模式发展起来的,国内企业当前的实力与印度、爱尔兰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所以只能选择外包日本的软件业务。”
中国曾经希望通过做美国的外包业务,但成功很难。原因有二,一是美国和日本相比,日本更适于外包,第二是有印度这样一个强大竞争对手。高炜说,“大连四年前就对这些形势进行了分析,于是决定打造成为对日的IT战略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