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件市场从来都是硝烟弥漫,不久前,软件强国印度又叩响了中国的大门,它预示着一场新的搏战就在眼前——
据悉,印度36家软件企业将集体落户烟台,建立“世纪东方软件园”,又悉,软件园还未开工,印度开发的汉化软件产品已新鲜出炉,“印度软件虎”的用意显而易见————力图称雄中国、韩国、日本这三个以象形文字为依托的软件市场。这使中国软件业不免心生冷汗。
正当我们还在比较着软件之印度模式和中国模式的时候,正当我们还对印度成为所谓“世界软件第二”有点酸葡萄心理的时候,印度虎已经来了,来抢占我们并不宽裕的软件市场。人们会问,中国软件,你准备好了吗?
一问:模式选好了吗?
论印度的综合国力、信息化水平目前尚没有中国强大,而印度却成了“世界软件第二”,的确让人有点不服气。但据专家分析,实际上印度软件远排不上世界第二,只是出口额略领先一些,德国一家SAP公司的销售额就能和印度全国的软件销售额相比肩,印度单纯的“订单式的软件外包”,作为一个产业模式并不足取,一旦美国经济出现问题,它就会受影响,当然这也是印度移师中国瞄准亚洲市场的一个原因。
所以说,印度并不是我们可以效仿的唯一或最好的摹本。据中国科学院软件研究所所长李明树介绍,目前世界上软件产业的几个典型发展模式有美国模式————全面型,既有技术又有市场;爱尔兰模式————由于欧洲语言体系复杂,包括美国的许多出口软件在爱尔兰进行本地化,被称为“欧洲的桥头堡”,爱尔兰当之无愧;日本模式————主要以国内市场为主;印度模式————典型的订单式外包。
那么我们应该选择哪一种模式?李明树给出的答案是:日本模式加印度模式,目标是美国模式。“十六大报告提出以信息化带动工业化,以工业化促进信息化,国家在宏观的思路上很明确————工业体系的信息化是建立在我们市场需求基础上,这就给软件很大的增长空间。”所以,以国内市场为主的日本模式可以参照;同时,“软件很像文化,不可能抛开世界软件发展的大趋势单搞一套,我们也要做些外包,而且通过外包,也可以学习国外的先进管理体系和技术体系。”所以,订单式外包的印度模式我们也不应该拒绝。
二问:业绩该怎样评价?
据计世资讯统计,2002年中国IT产业增长率仅为11%,创下近年来增长率新低。但与硬件的颓势相比,软件则独树一帜,2002年中国管理软件市场年销售总额达到了86.5亿元,增长速度超过了33%。当年,中国还成为世界第二大PC市场、世界第二大网民数量拥有国,这些都给中国软件业以无限的遐想。
但李明树所长指出,中国软件产业的数字背后也有隐忧,其增长的含金量值得商榷。截止到2002年,全国的软件企业有6000多家,但人数在1000人以上的软件大户屈指可数,人数在50人以下的倒是占了70%以上。我国很多的软件企业大多停留在小作坊的模式中,且软件产品主要集中在产业链的低端————辅助型和外挂式的产品阶段。“由于核心技术不是自己的,挣的利润很微薄。”大家都在疲于接订单,然后是简单的技术集成。微软有3万员工、甲骨文有5万员工,而他们所从事的软件产业却很专一。比较之下,中国著名的东大阿尔派近5000员工,却什么都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软也是没办法,一个不成熟的市场竞争把东软逼到这个地步。东软的强项在社保和医疗领域的系统软件上,但它为了竞争只能全盘兼顾。”微软的现金流保持在几百亿美元,而我们的上市软件公司的财务报表中,利润率不足10%的例子比比皆是,这一利润率与“智力密集”型的软件产业极不匹配。
三问:人才储备好了吗?
据预测,在未来数年内,中国高校的软件学院与其他培训机构每年约能提供10万软件人才。可这种学历教育教出来的不见得就真是适应时代潮流的“软件专才”。我国目前的软件专业教学尚不理想。在国外,软件专业的大学生,每年要写10000行计算机代码进行实践和创作。而我国的一些软件专业学生连上机都困难,遑论10000行代码?而且相对于应用性软件人才,关键的基础性软件人才短缺。像软件企业疲于拿各种小订单一样,软件专业的学生也在疲于学着各种新计算机语言,考了好多所谓的“认证”,但常常难有一门精通的专长。中国最需要的是大量的有经验的系统构架师或首席技术官,“而我们充其量只有几个manager”。
只有大量本科学历的“软件专才”
从软件“蓝领”的地位中挣脱出来,中国软件产业也才能从世界上的“蓝领”地位中脱颖而出。而这要加强的不仅是软件专业的大学教育和锻炼,还要大规模的建立软件“蓝领”的职业教育。
四问:产业链条成形了吗?
有人说,农业是生存问题,而信息化是发展问题,所以信息化过程要和我国产业发展步伐配套,推进过快,市场完全放开,那么一些大的、成熟的、系统的软件项目一定是由外国大公司拔得头筹!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明树所长又一次向记者强调了“体系”,“体系也可以理解为‘链条’,不同的环节有不同的人去做。中科院软件所应该定位在基础性、前瞻性环节上,市场应用性环节应交给软件企业。”所以做好科学规划,建立一个均衡健康的软件产业体系势在必行。但显然这并不是一蹴而就,靠行政命令能够解决的事情。目前我国软件产业的价值链还有些混乱,为了争到一个大订单,企业只好,拿来国外核心技术,赶紧集成;而软件所这样的国家基础性研究机构的成果出来后,却不能得到很好的应用和试验,被束之高阁。我国科研院所和企业之间链条的缺失带来的更可怕的结果是,我们的企业和国外公司在一来二去中形成了相互依存的关系。
然而,时间不等人,中国的信息化能等到中国软件链条达到成熟的那一天吗?
五问:研发动力强劲吗?
据记者观察,时下中国软件产业非常棘手且又致命的问题是————企业研发动力的缺失。公平的讲,政府所能给予的政策环境已经很宽松了。2000年6月国务院发布了“18号文件”,即《鼓励软件产业和集成电路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据说有许多属于硬件产品商的也因为其软件部分而大沾其光,李明树所长认为,国家从宏观上给了软件企业一个非常好的发展环境。但疲于接单的众多软件企业在享受优惠政策的同时,其研发动力并没有日益强劲。专家指出,其原因从微观上讲,要解决企业内部的激励机制和企业文化;从大环境上讲,国家在政策上还应有一定的激励措施。
以抵税政策为例,如果我们能将企业营业额的10%或20%拿出来,抵一部分企业税,规定企业必须拿这部分钱去搞研发,企业的研发动力就落到了实处。在国外,这种抵税政策的实现形式多种多样。例如微软总要拿出一部分钱捐赠给大学或实验室,这些“善款”也是从抵税中来。一方面企业的研发领域和视野进一步拓宽,另一方面也为企业准备了技术后备军,这样就能使产业链条无形中连起来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