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最终把政府软件采购的悬疑留到了2005年。
上海中标软件副总经理秦勇近年来第一次在上海过的元旦。2003年11月,中标在上海成立,一晃一年都过去了。这家上海注册资金最高的软件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人民币)当初就把上海市政府软件采购作为目标,因为在这里微软在上海的三年7500万元合同在2004年年底到期。
虽然对国产软件来说,2004年是“暖冬”,但仍然寒冷。秦勇回想起这一年在各地“艰苦卓绝”的谈判历程,感慨万千。
生死之战?
“我比你更急。”秦勇对记者笑了笑。“市里面对软件采购的事情一直在开会讨论,但我没有拿到任何意向性的内容。”
2001年,微软以在上海建立微软研究院的条件,换得了上海市政府软件采购三年大单,上海于是率先在国内实现了正版化。
2003年,同样以在上海设立合资公司为条件,中软股份(600536.SH)、中电科技、华东计算技术研究所成立中标。这个名字本身就很有意味:一个含义是中国标准,一个含义是投标得中。在2004年3月份中标首套新产品发布会上,秦勇向记者表示,在上海市和微软三年合同到期后,“中标”的概率应该在50%以上。“到下半年,你就听好消息吧!”
然而,10月份,“这个事情要到12月份呢!”12月份,“我在新疆呢,再等等吧!”远在千里,秦勇似乎不急不忙。但中标的一名员工却透露,秦勇又何止是急。
秦勇在中标主管市场和业务,2004年国内有采购意向的省市他都几乎去了个遍。新疆是回上海前跑的最后一站。
但秦就在新疆遇到了挫败。在新疆,国产软件打了个漂亮仗,微软在去年12月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软件采购中颗粒无收。但中标也寸功未立。“我们准备不足,像永中就准备了维吾尔文的界面。”
在山西,中标和北京中科红旗软件瓜分了操作系统软件订单。微软因为价格太高被淘汰。在内蒙古,中标者拿到了1000套办公软件订单。
“这些都是信息化比较弱的省份,没有大单。”秦勇表示自己在外面“厮杀”,脑袋后面得“长出眼睛”盯着北京、上海的大单。
“生死之战。”一位软件业人士这样分析中标。一个注册资金5000万元的企业,其志必不在小。“中软在北京难抢中科院搞的红旗Linux套件风头,意图在沪上突围。”但秦勇不这样认为。“国家支持国产软件不是一句空话。如果这次不是微软也不是中标,那么既然微软都能被换下,我们有信心在提高产品性能后再决胜负;如果这次是微软,一定还是期限授权。力量的消长会有利于我们。”
国产软件商内讧
拿什么来解释上海的迟疑?又是什么会决定胜负?
“今年陈永正刚一履新,就拜访了上海市政府领导,是否寻求三年授权延期或者其他安抚,不得而知。”秦勇说。“今年的采购主题是正版化,这才是对微软最大的利好消息。”
秦勇认为,这个主题非常现实,但对国产软件来说,却无形中树立了一道“屏障”。他表示,在一些国内外厂商言论中,时时传达着这么一种逻辑:中国软件市场=盗版市场。然后由此下去,“国产软件=盗版”的逻辑便逐渐隐含其间,从而将国产软件置于被动的舆论中。“在一般人眼中,‘微软’反而成了正版的代名词,这使得‘正版化’几乎成了‘微软化’。”
微软所需迈过的,似乎只剩下《政府采购法》中“优先采购国内产品”的政策门槛。
正在审议中的《软件政府采购管理办法(试行)》规定,本国软件产品是指“国内研发成本不低于总开发成本的50%的软件产品”,而本国软件服务中由境外提供的服务不超过项目金额的30%。
至于“外商被判定为本国软件”的条件,上述《办法》并未明确。记者向微软中国公司公关经理陈然峰求证时,遭到了拒绝。
竞争激烈,国产软件之间,也嫌隙渐生,成为采购大战的变数。
“微软在新疆、山西落败,国产软件何等团结,但到了互相之间对面交锋,这种团结又瓦解了。”业内人士感慨。
“在重庆,我们原本希望最大,却遇到了非正常的阻力。”秦勇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作了解释。“围绕知识产权,国内厂商又开始打架了。”
秦勇表示,一家号称崇尚自主研发的国内公司在重庆采购中攻击中标缺乏知识产权,而且似乎见了效。“我们本来一直希望很大。但最后时刻竟然没有入围。”
这个“破坏者”很容易猜测到是永中科技。永中北京销售负责人宋军芳表示,从没有听说过这一事情。不过她认为,对于某些国内厂商来说,知识产权问题一直就是一个话题。
秦勇表示,中标一直寻求合作,态度开放而务实。“中标与SUN合作,使得中标软件比开源OFFICE更能有效规避潜在风险。微软与SUN达成了协议,这反而对开源OFFICE有相当的法律影响,它们的软件专利权问题将来可能成为‘定时炸弹’”。秦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