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3日，号称排名仅次于步步高、TCL的全国第三大电话机生产商厦门中科大辰信通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辰信”)申请破产。

　　厦门市劳动监察大队的信息显示，近两年来中科辰信多次拖欠员工工资。2003年9月至11月，公司再次拖欠员工工资约137万元，至今尚未偿还的工资约80多万元。

　　实际上，仅去年一年中科辰信就亏损1400万元。到目前为止，中科辰信已经背了不下7000万元的债务。据了解，中科辰信原是厦门火炬高新区内资企业的四家纳税大户之一，2001年缴纳地方税达340万元，2002年纳税149万元。而从去年开始，纳税额缩减到38万元。

　　勃兴与忽亡

　　“世事难料啊。”一位中科辰信员工在听到公司破产的消息后不禁感叹。

　　1992年7月，中国科技大学无线电系毕业的研究生成促进来到厦门，此时他的身份是中国科技大学科波高技术公司经理和高级工程师。成促进和手下的一批研究生一起创立了厦门南方科波高技术有限公司。

　　科波公司当时的规模很小，注册资本只有120万元。在120万注册资金中，厦门火炬高科技技术产业建设发展公司(以下简称“火炬公司”)出资80万元，科波公司出资40万元。

　　据了解，科波公司成立之初，主要产品是集团电话交换机，头三年可谓惨淡经营。1992年公司的销售收入才29万元。第一年不但没有利润，还亏损了34530元。接下来的1993年和1994年，产值也不过百万元。

　　1995年，成促进决定生产普通电话机。科波公司迎来了一个新的突破，当年公司产值达到1138万元，实现税后利润60.4万元。董事会给了全体员工一个惊喜：拿出15万元给全体职工颁发年终奖。

　　年后，股东还将南方科波的注册资本扩增至225万元。其中科波公司出资135万元，占60%股份；火炬公司出资90万元，占40%股份。

　　然而，此后科波公司的发展并不顺利，其年产值一直徘徊在一两百万元左右。

　　1998年，迫于经营压力，科波公司变更为厦门辰信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辰信”)，注册资金增至1000万元。此后公司的经营状况开始好转。2000年，公司借助来电显示电话产品，年产值升至2900万元。尽管如此，公司当年实现的净利润才18.9万元。

　　此时，厦门辰信的高科技概念被深交所的上市公司安徽华茂纺织股份有限公司(000850.SZ简称“华茂股份”)相中。华茂股份决定出资2080万元，购买厦门辰信32.5%的股份，厦门辰信也更名为厦门中科大辰信通讯产业有限公司，其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至4000万元。

　　华茂股份是由全国“512户重点国有企业”之一的安徽省安庆纺织厂独家发起并以募集方式设立的股份制企业，公司于1998年6月22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发行5000万股。

　　根据双方最初的设想，华茂股份的资金注入两年内，中科辰信的产值应该达到3-4亿元，届时中科辰信的通讯产业将取代华茂股份原有的纺织业，成为其新的主业，而中科辰信也将顺利实现借壳上市。

　　资本注入后企业规模急剧扩张，中科辰信的员工从原来的200多人迅速增加到1000余人。但是产值并未相应提升，2001年中科大辰信的产值为1892万元，与2000年的2900万元相比，下降了34%。2002年，尽管公司产值达到1.4亿元，但是税后利润仅为164万元。

　　给中科辰信带来致命一击的是，其被信息产业部注销其两张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2002年，信息产业部在对电信设备进网管理的监督检查中发现，中科辰信生产并销售的所谓“超级网络直拨通”电话机，存在机身所粘贴的进网标志与批准进网的话机外形、功能均不一致的情况，严重违反了《电信设备进网管理办法》的规定。

　　行业穷途

　　“电话机的确是一个夕阳产业，倒掉一批企业很正常。”厦门兴联电子的一位高层在采访中说。记者了解，兴联是一家国内较具规模的电话机产商，几乎和中科辰信同时起步，但其产品全部外销。

　　“国外市场能够接受的价格会高一些，因此有一定的利润空间。中科辰信倒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产品走低价格路线。”这位高层表示，“我们认为，中科辰信走的是低价格的自杀线路，为了扩大规模而实行恶性竞争，没有加强在技术上的投入。”

　　低价格路线必然导致中科辰信要求其上游产商提供低价的原材料，而低价的原材料自然很难保证产品质量。所以，产品的返修率大大提高就不为怪了。“他们后来有两条生产线是专门用于维修返修机的。”该人士透露。

　　实际上，电话机的鼎盛时期是上世纪90年代初，如最早推出的来电显示话机，价格达到百余元，有相当大的利润空间。由于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移动使用，且资费远远低于手机，各厂商推出的无绳电话也有相当大的市场空间。

　　不过，电话机的辉煌时光很短暂。1990年代，随着市场的饱和，电话机价格不断下降。现在，一台普通电话机的价格也就几十元到一百元左右。

　　电话机产业进入衰退期后，企业何去何从？从国内厂商来看，目前企业采取的主要做法有两条路径。

　　以电话机起家的TCL就是采取多元化经营进行自救。1992年TCL进入彩电领域，1993年进入电工领域，1998年进入IT业。尽管原有的电话机业务萎缩，但新的业务增长使得企业继续得以发展。

　　另外一条道路则是通过向海外转移市场和生产基地获得生存空间，兴联电子就是一个典型代表。

　　公司积极采取措施把目标市场由国内转向国外，同时，公司还在越南设厂，以获得更低的制造成本。

　　实际上，电话机产业面临的情况和彩电业前两年的情况有些类似。业界人士评价，但彩电业通过摸索，走出了一条路子，整个产业集体向高清晰、背投等方向发展，正逐渐把整个产业从泥沼里拯救出来。

　　而技术门槛不高的电话机产业，目前还没有找到飞跃性的技术创新，使得整个产业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不过，中科辰信的倒闭，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细节：它曾经涉足资本市场，但是终于失手。

　　据记者了解，为了达到上市要求，中科辰信甚至不断扩大生产规模而毫不顾及利润。但是，今年3月9日，华茂股份与其关联企业安庆市纺润实业总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华茂持有的中科辰信32.5%股权，以协议价1430.16万元一次性转让给纺润公司，这意味着中科辰信不得不告别资本市场。

　　“如果中科辰信能够借壳成功，能够为其转型或者多元化提供更多喘息机会，也许它也会成为又一个TCL。”业界人士评价。然而现实总是容不得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