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广电伙铁通狂踩电信雷区
雷区往往会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在脚下。
按照国务院1999年11月转发信息产业部和广电总局的相关规定,广播电视部门与广电企业不得交叉经营,但从2000年开始,四川成都龙泉、崇州、大邑、新津等地的广电部门开始与当地电信运营商却开始了亲密接触,将彼此业务捆绑销售。
在当地激烈的电信市场竞争中,这一违规操作愈演愈烈,发展成为赤裸裸的恶性竞争,在今年9月中旬终于浮出水面。
四川广电冒险
9月17日下午,四川崇州。30多岁的邵女士走进崇州电信营业厅要求固话退网。在电信营业厅人员询问下,她透露说是被人威胁,才被迫转网。
这要从2天前说起。9月15日晚,邵女士一家人正在家中看电视时,崇州市广播电视局两名执法队员进入她家,以检查有线电视网络的名义对她家的电视接收系统进行一番检查,尽管她家只有一台电视,但执法人员却以她家卧室预留了电视插线的分插座为名开出了《行政执法通知》,并称她擅自在广播电视传输线路上插接收视、收听设备的行为涉嫌违反了《广播电视设施保护条例》(国务院令第295号)及相关法规,并以此为由将她家仅有的一台长虹彩色电视机收走。
次日她前往崇州市广播电视局接受处理,但没有想到,她并未受到处罚,只是有人拿出转为铁通固话的“卡片”,要她将自己家中的电信固话转为铁通固话。她填完后,就顺利将彩电取回了家。
“如果不转网,隔几天我们还要来收电视机!”临出门前,工作人员对她说。
据调查,9月份在崇州市已经发生多起类似事件。知情人士透露说,到9月17日,当地广电部门已经收缴10余台电视机,其中数台被用户领回,但这些用户均被告知必须转网使用铁通固话。当地人士反映称,由于崇州广电局与当地铁通在捆绑销售,所以如果铁通用户转网,广电局就会上门“调查”。
崇州电信负责人则对记者称,从9月12日开始,铁通(广电)对已转向中国电信的用户利用收费进行报复。如果不装铁通电话,则每户每个电视孔收180元(按孔收费,以前则只收一个孔),如果电信用户转铁通,则免收一年收视费180元。更惊人的是,当地广电部门甚至以上门检查和行政处罚为名,对转网用户进行罚款并抱走电视机,以此要挟用户重新使用铁通电话。
此事一出,当地一片哗然。但这仅仅是冰山一角,随着对此事的调查,当地广电部门的违规操作逐渐显形。据成都电信提供给记者的证据显示,当地大邑、新津、龙泉等地的广电部门都不同程度地涉嫌与电信运营商捆绑销售。
今年8月,都江堰外江管理处要求当地住城区职工改为铁通用户,其电话转网与为解决电视效果差而进行的电视光纤同步进行,所需要光纤开户费120元、材料费80元全免,管理处还将在2004、2005两年对使用转为铁通的职工每年补助60元电视收视费。如果职工不转铁通网,则这些优惠都不能享受。
龙泉广电则不但以广电名义签订铁通通信协议,将有线电视与铁通电话进行业务捆绑,甚至在其与当地小区签订的布线合同中,也不允许用户使用电信固定电话。
而在大邑,当地广电部门与铁通也捆绑了电话和光纤电视业务,如果只安装光纤电视,则只收取540元光纤费用,一并安装铁通电话则降低光纤电视收费标准,仅收150元,电话则不收取费用。用户如要拆除铁通电话,则必须补交原先优惠的光纤电视才允许拆机。铁通争食固话
“铁通由于后入市场,所以急需借力把份额迅速做大。在这个过程中,就难免出现与广电部门联手销售这一类的违规行为。”一位业界人士认为。
据了解,当地固话市场竞争早已经甚嚣尘上,电信等主导运营商始终对铁通虎视眈眈。在一份大邑电信提交给成都电信公司的报告中就提到,“到铁通公司的现金流入大于现金流出时,要扼杀铁通几乎不可能了,电信的部分大用户、高端用户必然要被铁通争夺过去,那时对用户争夺的成本是非常巨大的……一旦用户被竞争对手发展,要从对方手中拉回用户难度太大,要付出数倍乃至十几倍的资金和投入。”在这份报告中,该公司提出了多项加强竞争力的建议,从管理、基建到价格和营销策略均有涉及,市场争夺之激烈由此可见一斑。
尽管如此,铁通在当地发展速度仍极为迅猛,仅在大邑地区,铁通2002年8月18日开始对外营业。到2003年7月就已经发展了固定电话用户3000户,达到当地市场份额的12%,其中还包括了部分电信高端用户。
这不能忽视大邑现代通信发展经营开发部的力量。该部是由大邑县广电局及相关人员注册成立的私营公司,入股人员甚至曾包括县、局级机构负责人。该部与大邑铁通合作,在当地建设线路、管道,发展用户并进行市场营销,并如前文所述将光纤电视和铁通电话捆绑营销,其效果据称颇为理想。
据大邑电信人士称,该开发部与“大邑光纤电视综合信息网络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处办公、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其固话代理业务与铁通4:6分成。这一说法尚未经证实。
颇为蹊跷的是,虽然在以上地区广电部门与铁通均“合力开拓”,但它们的上级监管部门事前均未有所察觉。
“如果用户违反了295号令,当地广电部门的确有执法权限。但对当地广电部门强行抱走用户电视机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9月18日,成都市广电局(以上地区均为成都管辖)社管处郑处长说,“但由于台网分离以后,当地广电部门由属地政府管辖,而且也有了公司行为,所以市局与它们之间更多是行业指导关系,对于它们与铁通的合作我们也没有接到过任何汇报。现在我们高度重视,正在责成崇州局报告此事,并进行调查,有结果以后立即向上级部门汇报。”
铁通成都分公司综合部经理刘琪则向记者表示,铁通公司没有与任何广电部门进行合作。
“我们只和当地一些业务代理公司有合作关系,而且铁通要求它们要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刘琪说,“现在我们正在严查,究竟是地区公司违反规定还是代理公司捣鬼。”
崇州广电局相关人士则表示,“广电局是一个监管职能部门,电视的网络是由崇州海信网络有限公司在具体操作,铁通在崇州也仅仅是一个营业部,两家都是完全独立的公司,我们目前并没有掌握到有捆绑销售的情况。”
这意味着,此前各地区的违规经营都是在上级和监管部门眼皮底下进行的“地下活动”,其背后的利益冲动因此更加耐人寻味。
“通过行政执法达到到营销目的,如果追究起来,这里面会有腐败问题。”四川省消协名誉副会长谷岩说。
电信出手
广电与电信之间的恩怨早已成为公案。
信产部手执《电信条例》,一直试图将监管角色延伸到广电传输领域,但广电总局也寸土不让。信产部管理电话网和互联网,广电网络则由广电总局独立管理。但作为信产部的附带条件,广电网络不能进行面向电信的商业化运作。广电部门很快就后悔了。一些地区的广电部门按捺不住商业利益的诱惑,开始涉足电信业务,尤其在互联网接入方面与当地电信展开激烈的竞争;一些电信企业也开始做传送有线电视节目的业务。在四川、湖南等地区,双方业务互相渗透并开始冲突。
面对越来越混乱的局面,监管部门当然不能坐视不理。1999年2月,四川省就对当地广电和邮电部门进行协调,要求广电系统不得经营通信业务,同样电信系统不得经营有线电视。
同年11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了信产部和国家广电总局《关于加强广播电视有线网络建设管理的意见》简称“国办82号文”,文件明确规定电信和广电部门的业务不得交叉。“对各类网络资源的综合利用,暂只在上海试点。”
这无疑为广电和电信划清了界限。
但在电信市场的激烈竞争中,凭借广电网络的垄断地位,弱势电信运营商也可以迅速打开市场,他们自然会准备香饵,邀请广电同享。而通过与弱势电信运营商合作,广电部门可以通过代理等方式悄悄潜入电信腹地。
虽然没有直接介入基础运营,但是在利益的驱动下,广电部门开始以代理等方式介入电信市场,重新步入雷区。
四川的广电捆绑电信事件,也许仅仅是一个开始。